郭迎锋（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副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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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今年9月以来，作为“全球资产定价之锚”的10年期美债收益率一路攀升，在10月20日突破5%的关口，创下16年以来的新高，这场越刮越猛的“美债风暴”不断触动全球资本市场的神经。10年期美债是全球主要投资者的核心配置资产，其水平的波动，不仅会对全球主要国家债券市场的流动性造成直接影响，也会通过各种传导渠道对全球股市、大宗商品、外汇等各类资产的定价产生显著影响。
10年期美债收益率的上升，反映了市场的三种预期不同走向：美联储降息预期降温，美国利率水平长期维持在较高水平的预期，美国联邦政府赤字规模扩大的预期。这三种预期反映了10年期美债收益率上升的原因。第一，美国的宏观经济韧性超预期，9月份美国的经济增速、就业等宏观数据持续走高，反映了美国通胀虽放缓但黏性大。第二，美国财政部债券发行加大引发市场动荡。美国财政部网站显示，自6月份美国暂停债务上限后的4个月内，国债规模持续增加了约1万亿美元，总规模已经达到历史新高的33万亿美元，据市场预测，在未来12个月内预计将有约7.6万亿美元的低利率债务到期，美国财政部需要继续发行相应数量的债券。第三，美联储的“鹰派”表态是直接诱因。10月19日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在纽约经济俱乐部演讲时表示了两个观点：美联储将“谨慎行事”，保留进一步加息的可能；当前货币政策还没有“过紧”，还有进一步紧缩的空间。但同时也要看到，巴以冲突持续升级，使得地缘政治风险持续“高度紧张”，正对全球的大宗商品和包括债券市场在内的其他市场造成扰动，在推高能源价格的同时也会推动10年期美债收益率的下降，10月20日的10年期美债收益率突破5%之后的回落，有这方面因素的影响。
判断10年期美债收益率的走势，需要首先考虑美联储针对2%通胀目标的施策节奏，背后的原因复杂且多变。综合来看，美联储的加息周期目前处于尾声阶段，预计2024年6月后开启降息周期。一方面，美国利率的高位震荡会持续一定的时间，但由于能源价格的上涨以及制造业供应链的回归重塑，短期内难以回到2%目标；另一方面，美国当前的利率水平已经反映了美国金融条件的收紧程度，鲍威尔10月19日曾言“金融条件的持续变化可能会对货币政策的路径产生影响”，大概率年末有可能最后一次加息，但之后不需再额外加息。另外，此次10年期美债收益率的上涨正逐步抹平与2年期美债收益率的倒挂幅度。同时，也要进一步观察10年期美债收益率的波动风险，一是拐头下降的风险，如果2024财年美国联邦政府预算受阻，将会破坏美国的经济韧性，降低美国宏观经济走势的预期；二是美国金融市场风险所引发的利率波动风险，如果由于加息推高利率，再次引发类似硅谷银行的挤兑风险，会倒逼美联储的货币政策转向，驱动美债收益率下行。
作为“全球资产定价之锚”的10年期美债收益率，其大幅攀升的影响，主要集中在对全球流动性的负面影响；更重要的是，从估值和配置价值角度将影响风险资产定价，使得全球股市、债市、商品市场整体承压，造成原油等大宗商品价格下跌。第一，在美国国内，在美国财政部通过大量发债解决巨额赤字的同时，美联储、美国银行以及外国投资者却大幅抛售美债，抛售压力加剧了利率大幅陡升，有可能触发流动性危机。第二，对其他国家的债券市场造成扰动，目前欧洲尤其是德国国债收益率持续攀升到2011年以来的高位。第三，对新兴市场容易形成流动性危机，美联储不断加息在收紧美国国内货币流动性的同时，也加速了美元外汇从新兴市场流出的资金幅度，增加了这些国家的还债压力，也破坏新兴市场国家的风险资产的稳定。第四，对大宗商品而言，主要受高利率冲击的是固定资产占比高、债务比较重的行业，房地产首当其冲；黄金与石油等大宗商品与10年期美债收益率呈负相关走势，这些相互影响的市场走势需要综合考虑俄乌冲突和巴以冲突所带来的地缘政治风险。第五，对无风险收益率上升的持续担忧意味着全球股市将面临一定的下行压力，10月20日美股三大股指全线下跌，纳斯达克指数一度下挫1.53%，欧洲的德国DAX、爱尔兰综指、法国CAC40普遍大幅下跌。
10年期美债收益率的攀升对我国造成的负面影响相对有限，但也应该引起重视。首先，作为美债的主要购买国，我国应当密切关注美债市场的动向，关注10年期美债收益率持续攀升所造成的美债流动性问题，并制定相应的风险管理和应对策略。其次，应该关注10年期美债收益率的攀升对我国香港股市造成的冲击，密切关注北向资金的异常流动对国内股市造成的影响；同时，要切实防范全球股市回调对我国股票市场的情绪传导风险。另外，国内机构投资者需要做好美债、美元的头寸管理，可考虑通过黄金、石油等大宗商品的投资进行风险对冲。
（文章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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